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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岛的雾总是来得猝不及防。
当能见度被压缩到十米以内,肖炎趴在山顶的岩石后,指尖的冰凉透过战术手套传到掌心,耳机里只剩自己的呼吸声,队友的语音早在十分钟前彻底消失——他们在半山腰的房区遭遇伏击,连一句“救我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。
这是肖炎这个月的第17次单排。
他曾经喜欢四排,喜欢和队友在跳伞时喊着“跟我冲”,喜欢舔包时互相调侃“你拿三级头我拿三级甲”,喜欢决赛圈里有人替自己架枪,哪怕最后一起成盒,也能笑着说“下次再来”,但自从上次那场比赛,队友为了救他,硬生生把自己暴露在敌人的火力下,肖炎的游戏世界就变了。
他开始单排,像个沉默的幽灵。
雾更浓了,肖炎缓缓起身,猫着腰往山下挪,脚步压得很轻,连草叶的摩擦声都尽量降到更低,他的背包里只有一把满配M4和一个急救包,多余的空间宁愿空着,也不愿捡那些花哨的道具,在他看来,和平精英从不是一场狂欢,而是一场孤独的生存考验。
路过半山腰的房区时,肖炎顿了顿,地上还散落着队友的装备,那把粉色的AK是队友上周刚抽的皮肤,说要“带肖炎吃鸡”,他蹲下身,把AK捡起来,塞进背包更底层,指尖碰到枪身的瞬间,仿佛还能想起队友当时兴奋的声音。
耳机里突然传来脚步声,很近,就在前方的树后,肖炎立刻伏地,枪口对准声音来源,三秒后,一个戴着三级头的身影从雾里钻出来,手里拿着一把喷子,警惕地环顾四周,肖炎没有开枪,他看着那个身影,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——莽撞,却带着对胜利的渴望。
直到那个身影走远,肖炎才重新起身,他知道自己可以一枪淘汰对方,但那一刻,他突然觉得没意思,吃鸡又怎么样?没有队友的欢呼,没有赛后的复盘,屏幕上的“大吉大利,今晚吃鸡”不过是一行冰冷的文字。
决赛圈刷在了海边的废墟,肖炎躲在断墙后,看着剩下的两个敌人互相厮杀,最后一个敌人倒地时,系统提示“胜利”的声音响起,肖炎却没有丝毫喜悦,他站起身,走到海边,看着雾中的海浪一波波拍打着礁石。
游戏里的肖炎,穿着黑色的战术服,站在空旷的沙滩上,像一座孤独的雕像,而屏幕外的肖炎,轻轻摘下耳机,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,他突然明白,自己害怕的从来不是单排,而是失去了并肩作战的温度。
雾散了,海岛的夕阳穿透云层,洒在肖炎的身上,他打开组队界面,看着好友列表里灰暗的头像,手指悬在“邀请”按钮上,迟迟没有按下。
或许明天,他会再试试四排,或许明天,会有新的队友,新的故事,但此刻,肖炎只想在这片虚拟的海岛上,再站一会儿——一个孤独的肖炎,守着一场没有结束的游戏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