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走之铲”是大地深处的耕耘者,步履所至,泥土翻涌,在时光里刻下躬身的印记;“满载之手”是岁月馈赠的收纳者,掌心所托,果实沉甸,将汗水凝成希望的形状,从春种到秋收,从晨曦到暮色,铲与手的协作,是劳动者与大地的对话,是平凡日子里最动人的诗行——每一次行走都是对土地的致敬,每一份满载都是对时光的回响,最终汇成生活最厚重的底色。
老李的铲子,是祖上传下来的,那是一把“臿”,铁打的铲身,木质的柄,边缘被几十年的泥土磨得发亮,像被时光吻过的铜镜,每天清晨,老李都会扛着这把“臿”,沿着田埂走——“辶”字形的路,从村头到村尾,再从村尾到田里,他的脚印和铲痕,在土地上叠成了年轮。
老李的“扌”很有劲,握着“臿”柄的手,指节粗大,掌心有层厚厚的茧,像老树皮,他挖地时从不急,一铲下去,深浅刚好,土块被翻过来,在阳光下散发出潮湿的腥甜,有人说老李笨,用机器一天能挖三亩地,他一亩地要磨三天,老李不说话,只是把“臿”往土里一插,靠在柄上歇口气,看远处的山影慢慢移动——他的“辶”,走得慢,却每一步都踩在土里。
这年夏天,村口来了个年轻人,开着台“铁牛”,说是能帮人耕地,年轻人蹲在田埂上,看着老李一铲一铲地挖,忍不住笑:“大爷,现在都什么年代了,还用这老古董?”老李直起腰,用“扌”背擦了擦汗,指了指“臿”上的锈:“这锈,是土味的根,拔不得。”年轻人撇撇嘴,开着“铁牛”下了地,轰隆隆的声响震得树叶发颤,泥土翻得像浪花,却带着一股机油味。
没过几天,年轻人就蔫了,机器挖的地,看着平整,底下却都是硬块,苗种下去,根扎不深,没几天就黄了,老李路过时,看见他蹲在地头抽烟,烟头在地上烫出一个个小坑。“大爷,这土,好像‘怕’机器?”老李没答话,从肩上取下“臿”,蹲下身,用“扌”指了指土地:“土是活的,得用‘心’挖。”他说着,把“臿”插进机器翻过的硬土里,手腕一用力,土块就松了——他的“扌”,沾着泥,却比机器更有“劲”。
后来,老李帮年轻人重新翻了地,他走得很慢,“辶”字形的路在田里绕了又绕,每一步都踩得实,他的“扌”握着“臿”,像在和土地说话:挖浅了,怕伤了苗根;挖深了,又浪费力气,那些被机器抛弃的硬土,被他用“臿”一点点凿碎,像把土块的心事都揉开了,秋天时,年轻人的地里长出了饱满的谷穗,沉甸甸地垂着,风一吹,像在点头。
年轻人扛着酒来谢老李,看见老李坐在门槛上,磨他的“臿”,月光照在铲身上,那磨亮的边缘像一弯月。“大爷,您这‘臿’,挖了多少年了?”“记不清了,”老李抬起头,手上的“扌”摩挲着木柄,“只知道每挖一下,土地就‘畐’一点——‘畐’是满,土满了,心就满了。”
年轻人忽然懂了,老李的“辶”,是土地的路;他的“臿”,是土地的笔;他的“扌”,是土地的手;而那满地的谷穗,就是土地给他的“畐”——不是金银满仓,是踏实,是安心,是和土地一起活着的饱满。

后来,年轻人也买了一把“臿”,跟着老李在田埂上走,他们的“辶”叠在一起,像两条缠绕的根;他们的“扌”握着“臿”,像两只在土里刨食的鸟;而那片土地,在他们脚下,慢慢“畐”了起来——长出了苗,开出了花,结出了果,也长出了无数个像老李一样,用双手和土地对话的春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