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在抽屉里的羞羞

minyu 1小时前 x1 2 0

夏天的风总带着点黏糊糊的热意,吹过教室窗口时,会把窗帘掀起来一角,露出后排那个总低着头的女孩,她的抽屉里,锁着一整个青春期的“羞羞”——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,却足以让现在的她想起时,嘴角弯起,又忍不住红了脸。

第一次觉得“羞羞”这个词有分量,是初二那年春天的体育课,老师让我们练跳高,横杆升到一米一,轮到我时,腿肚子直打颤,助跑、起跳,却在杆子前僵住了——身体像被钉在原地,心跳声大得连旁边的男生都听见了,突然,有人小声说:“哎,她是不是怕摔跤呀?”声音不大,却像根针,扎得我耳朵发烫,我猛地蹲下,假装系鞋带,其实鞋带早就散了,那天放学,我一路跑回家,把脸埋在妈妈怀里,闷闷地说:“妈妈,我再也不想上体育课了。”妈妈拍着我的背,笑出了声:“傻孩子,谁还没个‘羞羞’的时候?下次跳过去,他们就都不记得了。”后来我真跳过去了,横杆轻轻擦过脚尖,落地时我听见自己心里的鼓声,比刚才的慌乱更响,却带着点甜。

高中时的“羞羞”,藏在日记本里,有次同桌借我笔记,我递过去时,不小心把夹在里面的日记本带了出来,本子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扉页上用红笔写的“我喜欢隔壁班的篮球少年”露了出来,像被晒红的番茄,瞬间烫得我手足无措,同桌捡起本子,挑着眉笑:“哟,这么‘羞羞’?”我一把抢过来,脸红得能滴出血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那天晚上,我把日记本翻来覆去地看,那句“喜欢”被红笔圈了好几圈,旁边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心,现在想来,那时的“羞羞”是偷偷藏在书包里的糖,不敢让别人看见,却又忍不住在无人时舔一口,甜得发慌。

最难忘的“羞羞”,是毕业典礼那天,作为学生代表发言,我站在台上,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,突然忘了词,嘴巴张了张,却发不出声音,手心里的汗把稿纸都浸湿了,台下一片安静,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,像跑完八百米一样急,突然,班主任在台下小声说:“别怕,慢慢来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终于把剩下的内容磕磕巴巴地讲完了,走下台时,班主任摸了摸我的头:“你看,就算‘羞羞’成这样,也没人笑话你呀。”是啊,那些让我们脸红心跳的“羞羞”,其实都是成长路上的小脚印,踩下去,才会留下痕迹。

前几天整理旧物,翻出了那个锁着的抽屉,里面没有值钱的东西,只有几张泛黄的纸条、一张画着歪扭心形的作业本,还有一根系着红绳的头发——是当年那个“篮球少年”不小心掉在我课桌上的,看着这些东西,突然想起妈妈说的“傻孩子”,原来“羞羞”从不是什么丢人的事,它是我们第一次学会在意别人的目光,第一次小心翼翼地藏起自己的喜欢,第一次在慌乱中找到勇气,就像夏天的晚风,吹过时带着点燥热,却藏着整个季节的温柔。

藏在抽屉里的羞羞

现在的我,还是会遇到让人脸红心跳的事,但再也不会像当年那样手足无措了,因为我知道,那些“羞羞”的瞬间,早就变成了藏在心里的糖,甜了整个青春,而我们,就是在这些“羞羞”里,慢慢长成了大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