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中映着简夏的侧影,也映着冷廷遇曾凝望她的目光,那些未说之语,像镜面边缘的雾气,模糊却真实——是初遇时他欲言又止的紧张,是离别时她藏进眼底的眷恋,是无数个日夜里,两人隔着咫尺却始终未能交汇的心绪,镜里镜外,沉默是唯一的答案,而未说出口的话,早已成为彼此心照不宣的永恒。
清晨的光线像被滤过似的,带着薄荷色的凉,斜斜地落在梳妆台上,简夏站在镜子前,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眉梢,镜子里的人眼眶微红,鼻尖还带着未褪尽的浅红——她昨晚又哭了,为那个怎么也绕不开的名字:冷廷遇。
梳妆台上散落着几枚发卡,是她这半年陆陆续续买的,都是冷廷遇曾夸过的样式,他总说她扎马尾好看,发尾轻轻晃的时候,像“夏天的柳枝被风揉碎了”,可现在,那些发卡躺在晨光里,像一地无人捡拾的月光。
简深吸一口气,拿起眉笔,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,笔尖触到眉峰的瞬间,镜子里忽然多了一道影子,冷廷遇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,穿着浅灰色的卫衣,袖口卷到手肘,手里还攥着半杯没喝完的温水,他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目光像温水,漫过她的眉眼,最后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上。
“手抖什么?”他的声音比晨光还淡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简夏没回头,只是把眉笔放下,指尖在桌沿蹭了蹭,试图压下那阵慌乱:“没、没什么,困的。”
冷廷遇却走了过来,站在她身侧,镜子里映出两人的轮廓——她站在镜子前,他站在她身后,中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,却像隔了整个曾经,他忽然伸出手,不是碰她,而是轻轻扶住了镜子的边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:“简夏,你看着我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,简夏的视线从镜中的他,慢慢移到自己的脸上,睫毛颤了颤:“看什么?”
“看我们。”冷廷遇的影子投在镜子上,几乎将她的身影笼罩,“你看你,这半年瘦了多少,眼窝都是陷的,你看你,明明想哭,却还要装作没事,你看你……”他的声音忽然哽住,镜子里,他的眼眶也红了,“你看你,连扎头发都在抖,连照镜子都要躲着我。”
简夏的鼻子一酸,眼泪终于没忍住,砸在梳妆台上,洇开一小片湿痕:“我……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。”
冷廷遇却忽然笑了,伸手,指尖轻轻擦过她镜中的脸颊,像是要透过玻璃触碰她:“那你知不知道,我每天最想看到的,就是你这个样子——简夏,会哭,会慌,会在我面前装坚强,却藏不住心疼的样子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:“我总以为,只要我够冷静,够沉默,就能护住你,可后来才发现,我连自己都护不住——我怕你走,怕你不要我,怕你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。”

简夏终于转过身,撞进他带着红血丝的眼睛里,他的睫毛很长,垂下来时,在眼下投一片浅浅的阴影,像她曾无数次在画里描摹过的样子,她伸手,

